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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原近郊“忙年歌”浏览次数:   作者:admin  发布时间:2015-02-10

      中国的乡村百姓,其实一年四季都在忙,但平时的忙,忙的内容不同,忙的程度不同,可说是各忙各的。唯独到了腊月二十几的这几天,大家都为了一个特殊的日子——“年”,几乎是忙着同样的事情,即所谓的“忙年”。

      由于过年的习俗十分古老,传承之间,乡民们将这一段日子要办的事情归纳、整理,编出了一首首“忙年歌”。因地域不同,习俗有别,各地的“忙年歌”便有所差别。即使在一乡一村,也往往大同之中有小异。我的家乡在太原南郊晋阳湖畔,记忆中,“忙年歌”,是这样的:

      二十三,灶神爷爷上了天;二十四,割下对子写下字;二十五,扫了房子糊窗户;二十六,割回刀刀肥羊肉;二十七,关住门子洗臭脚;二十八,馍馍蒸下一笸箩;二十九,提上壶壶打烧酒;年祖下,肉蛋蛋扁食都包下。

      二十三,灶神爷爷上了天在民间,灶神是个很奇特的神仙。像天地爷、土地爷等众多神仙。虽家家供奉,却都供的是同一个人。而且,这些个神仙仿佛离小民百姓的生活稍微远了些。而灶神却不同,他是一家一个,而且在谁家都是“一家之主”。既是家里人,称呼便亲切了许多,叫做“灶神爷爷”了。

      记忆中,贴于灶台上方的灶神像,一副慈眉善目、笑容可掬的样子。旁边的灶母同样和蔼可亲,仿佛就是家中的一对慈祥老者。然而传说中的灶神,却是玉皇大帝钦封的“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”,不仅掌管着这家人的命运——司命,而且还是个咬舌头好告状的主儿。他一年到头蹲在你家灶头,关注着你家的一举一动,让人心存畏惧。据说,腊月二十三,就是他回天宫述职的日子。当晚,家家都要举行一个祭灶的仪式。供品主要是用饴糖做的糖瓜瓜和稀蛋蛋。这种既粘又甜的东西,灶神爷爷吃了以后,一是嘴被黏住,二是甜在心头,即使到了天庭,也无法说坏话或不好意思说坏话了。

     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说法,叫作“过了腊月二十三,娶儿嫁女尽管办”,意即平时婚嫁,需要择日子,而一旦过了腊月二十三,“神煞上天,百无禁忌”,因而,这段日子办喜事,就无需择日子了。故此,小时候,村中本就有限的婚嫁之事,大都要集中在腊月廿四、廿六、廿八这几天来办。到后来,我才渐渐发现,乡民们集中在腊月这一段日子办喜事,其实是有一些文字记载或桌面上的说道以外的理由的。一是这段时间农事最闲,乡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操办一生中的大事。二是寒冬腊月,在根本不知道冰箱冰柜为何物的年代,事筵上的食物易于储存。三是与年相接,主家宰上一头猪,宴请亲朋后,捎带着就能过个肥年。在生活贫困、物资匮乏的年代,这样的小算盘不得不打。

      还有,记忆中的祭灶,是只供献,不放炮的。因为家乡的乡俗,对出门上路的人放炮送行,是一种不尊重,甚至是一种表达厌恶之情的行为。包括姑娘出嫁,娘家人是绝不放炮的。尽管作为“东厨司命”,灶神爷爷很可能在玉皇大帝那儿汇报一些让下界子民担心的事儿。可他毕竟是一方神圣,而且过不了几天还会回来当你的“一家之主”,因此,虽盼着他快快上天,为子民们空出一段无拘无束的日子来办自己的事,可放炮却万万不敢。哪像现在,每到腊月二十三,鞭炮之声不绝于耳,不知那位上路的灶神爷爷,有何感想。

      二十四,割下对子写下字过了腊月二十三,便是腊月二十四。“二十四,割下对子写下字”。家乡的人管春联叫“对子”,意即一到腊月二十四,就要开始写春联了。

      故乡的对子,从内容上来分,大致可分为两类。一类是恭维各类神仙的,其内容好象几百上千年都未曾改变,而且千门万户出奇地一致。如贴于灶王爷两侧的,是“上天言好事,回宫降吉祥”,横披是“一家之主”。贴于天地爷两侧的,有两幅,一幅长点的,是“敬天地年年增盛,孝父母月月平安”;一幅短点的,是“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宁”。横披为“天地正神”。贴于土地爷两侧的,是“土中生白玉,地内产黄金”。横披是“土地正神”。而且天地和土地在横披的两端还有一对小耳朵,也即一对小小的斗方,上面写“天”“地”,“土”“地”。而灶神爷是不能贴耳朵的,生怕他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,上天宫胡说八道。

      而另一类真正意义上的春联,其内容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变化而变化的。如果从形式上来分,主要也是两类。一类叫门对,即贴在街门、房门上的对子。旧时农村无论大门小门都是双开,即有两扇门板。两扇门各贴一联,成为一对,故而叫对联。门对是春联的主流,短点的可四五个字,长点的可有十几个字,甚至更多。年年都有新内容,与时俱进。同时牛年夸牛,鼠年说鼠……十二生肖,每年一交接,具有浓浓的中国味。另一大类春联,叫斗方。小时候写对联,斗方比较少,除墙垛上外,还会写一个大大的“福”字,然后在照壁上倒贴起来,寓意“福到了”。后来,风门(一种一扇的房门)多了,风门上也开始贴斗方。近些年,家乡的农家都盖起了小二楼,除院门两侧的砖柱上可贴门对外,其余地方几乎是清一色的斗方了。斗方上,大都是四个字的吉祥话。而有些吉祥话,如“春回大地”“人寿年丰”“风调雨顺”“政通人和”“人勤春早”等等,寄托了乡土百姓一个又一个既单纯又美好的新春祈盼。

      与门对和斗方配套的,还有几种春联形式在家乡也常用。一种即前面说过的横披,也叫横梁,是贴在门楣或斗方上面的,一般也为四字。另一种叫院贴,也叫顺贴、竖贴,和横披尺寸一样,不过是竖着贴的。院贴内容较单纯,如贴在街门外的,叫“出门见喜”;贴在街门内的,叫“抬头见喜”;贴在猪圈上的,叫“六畜兴旺”;贴在果树上的,叫“根深叶茂”;等等。还有一种较特殊的春联,我们叫“大字”。是用方方的麻纸染成彩色,每张下面配有两个三角形尾巴,五张为一付。中间一个印有寿星的图案,其余四张印成太阳形状,中间空着,用来填字。大字是由专业人员加工由商贩销售的,也叫字楼、挂笺。大字不贴,要用线绳穿起来,挂在街门外,随风飘扬,十分好看。在家乡与对联配套的,还有一种叫“天关关”的东西,用五色纸剪成,长条状,约一寸宽,五寸长,顺长反向在两侧各剪一条穗子,折成细折。五色五条在中间粘到一起。年三十白天,对联贴好后,或四角,或中间,将它们粘到对联上。这一下满院子五彩缤纷,红红火火,一派欢乐祥和气氛,年的味道便浓浓的了。

      二十五,扫了房子糊窗户扫尘的习俗,形成较早。宋吴自牧《梦梁录》中即谓:“十二月尽,……士庶家不论大小家,俱洒扫门闾,去尘秽,净庭户,以祈新岁之安。”其实,中国人扫尘的习俗,可远溯到春秋时期,《礼记》中即有“凡内外,鸡初鸣,……洒扫室堂及庭”的记载。不过,那是指的日常的打扫。大年来临前的扫房,则要比平日集中,彻底得多。

      扫房这一天,清晨早早起来,把室内凡能移动的物件,全部搬到院内。然后用一个长长的木杆,绑一把苇毛毛笤帚,反复将房顶,墙上打扫几次,待尘埃落地后,扫房的大人们移师别屋,女人和孩子们就开始刮窗户、糊窗户。

      上世纪50年代以前,太原郊区农村的窗户绝大多数是方格窗,分上下两扇。上面的一扇为夏天通风,可以朝上翻起来。每个方格大约长宽15厘米左右。记得那时晋祠镇的西邵村就专门生产一种叫“九眼纸”的麻纸,一张正好糊九个窗眼。经一年的风吹日晒,这时的窗户纸大多已发黄发脆,有的还补上了补钉。将旧窗纸撕去后,再用小刀将窗棂刮干净,将积攒在窗格内的尘土一格格扫净。然后在窗格里侧刷上浆糊,将等当好的麻纸粘上去。而这时,糊窗的任务仅算完成一半,剩下来,还要贴花花,即贴窗花。

      儿时,一进腊月门,街上便不时传来“揭红纸啦”的吆喝声,小贩闻到了年的味道,开始售卖红纸。猫冬的大姑娘、小媳妇便会翻出一年未用的铰花花的剪子,然后上街揭回一两张红纸,开始剪窗花。那时的窗花样儿可是宝贝,有极少数大户人家可能保存着少量正儿八经的厚纸花样,大多数人家保存的是上年从窗户上剥下来的旧窗花,压在衣箱底,或干脆就是炕席下面保存了一年。如今翻出来,撢去灰尘,用麻纸捻的纸捻钉在对折好的红纸上,有的就这样套着旧样剪。有的怕走样,要就着煤油灯将花样熏到红纸上,剥去样子后开剪,这样要利索些,好剪。

      限于窗户格的大小,那时的窗花大致为两种,一种为一格一个花,叫小花花,比如“鱼钻莲”呀,“喜鹊登梅”呀……还有一种是好多个窗格拼成一个图案,叫团花,最大的要用一张红纸剪出来,比较复杂,也费时。还有好几幅花花演绎成一出故事的,如“老鼠娶亲”就是由六幅花花组成。

      这时,便将一腊月剪下的窗花摆在炕上,进行挑选,搭配,一一贴到窗眼内。由于窗花是贴在窗户里侧,院内看不到,但屋内却白格生生的窗纸上衬着红艳艳的花花,显得格外喜庆。同时还会将买的年画也在这一天贴到墙上,那就更焕然一新了。

      糊好窗户后,再洒上水,细细地将炕上、地上的尘土扫干净,就可往屋内搬东西了。搬以前,要将炕席、毛毡用细棍棍拍打一遍,将缝缝里的积尘赶出来。

      扫尘,是年根底最忙的一天,几乎是全家都上阵,从早忙到晚。但扫尘以后,年的味儿就越来越浓了。由于扫尘必须选一个风和日丽的暖和日子,其实并不一定是腊月二十五。